2017年10月14日,中俄双方在黑瞎子岛上举行了两国国界东段界碑揭幕仪式。仪式简朴而庄重,奏两国国歌,升两国国旗。仪式结束,中国边防军人登上黑瞎子岛开始执行防务,那里成为中国东部边境第一哨。 我马上意识到普京此番讲话发出的信息明确而重要。 我当即对此做出了准则性的积极回应。我说,中俄双方领导人对解决剩余边界问题都非常重视和关心,都给予了积极的指导和推动。中国外交部将根据两国领导人的重要共识与俄罗斯同行努力磋商,竭尽全力地工作,力争尽快解决剩余边界问题。 我相信,俄罗斯最高领导人的表态绝不是信口开河的。因此,我认为两国外交部门应该趁热打铁,加紧商谈具体的落实办法。 会见普京后我们感到,俄外交当局在解决剩余边界问题上的态度有了变化,出现一些积极迹象。 俄罗斯外交部开始向中方发出种种试探信号,说双方应该换一个思路讨论这个问题,不能再像过去那样,黑瞎子岛“要么全部归俄罗斯,要么全部归中国”。 鉴于这一新情况,我指示外交部立即抓紧探讨各种方案。 2001年6月15日,普京到上海出席上海合作组织成立大会,又做出了建设性的暗示。他在一个双边场合对江主席说,如果将黑瞎子岛全部划归中国,就像边界线穿过上海市,将浦东划分出去一样,俄方难以接受。普京建议与江主席一道,共同指示两国外交部寻求新的、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办法。 从俄方发出的一系列信号可以看出,他们处理这一问题的基本脉络越来越清晰了,虽然不会同意将黑瞎子岛全部划归中方,但也不再坚持黑瞎子岛全部属于俄罗斯的原有立场。 确定准则开始谈判 很快,两国外交部根据两国领导人达成的共识,以新的思路就解决剩余边界问题开始了谈判。 我们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确定谈判准则,以便双方工作层就具体问题进行谈判时有所遵循。 经过几轮商谈,双方确定了三条谈判准则,即谈判要“以有关目前中苏(俄)边界的条约为基础;按照公认的国际法原则;公正合理,互谅互让,相互妥协”。 双方还商定由两国领导人出面确定这三条准则。在具体做法上,双方同意在江主席对俄罗斯进行国事访问期间,两国元首会晤时,由普京提出这三项准则,江主席当面予以确认。 2001年7月16日,应普京邀请,江主席对俄罗斯进行国事访问。当日上午,江主席与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举行小范围会谈。 普京说,在两国合作问题上,我们常常遇到一些阻力,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两国边界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一些外部势力也不时“提醒”我们,并且千方百计地突出边界问题,企图以此破坏俄中两国关系的正常发展。我们双方没有任何理由把边界问题留给下一代去解决。我建议两国领导人给予政治支持,使两国剩余边界问题在明年春天之前得以彻底解决。 江主席对普京的建议表示赞赏。他说,边界问题始终是困扰两国关系稳步发展的潜在不安定因素,越早解决越好。我们可以责成两国外交部长抓紧谈判,在一年之内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最终解决方案。 两国领导人的坚定决心,为谈判解决剩余边界问题带来了新的希望并注入了活力。 可是,不知为什么普京并没有像双方约定的那样,提出解决剩余边界问题的三项准则。因此,在这次首脑会晤中,双方未能就此加以确认。 两个月后,我又陪同朱�基总理访问俄罗斯。这期间,我再次同伊万诺夫就解决剩余边界问题举行了会谈。 伊万诺夫说,根据两国元首达成的协议,双方应在一年内解决剩余边界问题,现在只剩下10个月的时间。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快确定剩余地段的边界线走向,并将其标示在地图上,拟定相关协定。 我同意他的意见,强调为此双方应以只争朝夕的精神加紧工作。接着,我指出,本来双方商定,在江主席访俄期间两国元首小范围会谈时,由普京提出上述准则,江主席加以确认。可是当时普京并没有提出。为使双方专家在谈判中掌握大方向,我建议我们应首先正式确认指导准则。 伊万诺夫立刻表示,我现在正式向你通报,双方事先商定的指导准则已经得到普京总统的批准。普京本来也打算在与江主席小范围会谈时提出,请江主席确认。但由于当时气氛十分友好热烈,这一话题不知不觉地被岔开了。 伊万诺夫强调,这完全是技术性原因造成的。他当场建议以两国外长互致信函的方式,立即予以正式书面确认。我表示同意。 当天下午,我就收到了伊万诺夫给我的信函。他在信中表示,俄方将恪守对于解决中俄剩余边界问题的指导准则。我也于当日立即复函确认。 谈判准则确立后,我们还就谈判的具体工作安排交换了意见。 此后,双方对于黑瞎子岛问题的谈判进入实质阶段。 直入正题协商划界 那段时间,我与伊万诺夫的接触非常频繁,我们多次利用双边或多边场合进行会晤,研讨和解决边界谈判中出现的各种问题。 莫斯科会谈一个月后,我与伊万诺夫在上海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APEC)期间,就边界问题再次交换意见。 会见时,我们商定具体谈判可通过专家组级别和副外长级别两个渠道进行,并通报了各自人选。我们还商定,必要时可以由两国外长直接商谈。 会见结束后,我把伊万诺夫请到一边,同他进行了个别交谈。 我对伊万诺夫说,鉴于今天参加会见的人很多,有些话只能单独和你谈。这主要是指下一步两国专家磋商的工作措施。我们考虑可采用两个措施。一个是双方各自提出在黑岛上的划界主张线,另一个是首先就黑岛的划分比例达成共识。我们倾向于第二种措施,请俄方予以积极探讨。 伊万诺夫表示将探讨后尽快答复。 不久,俄方告诉我们,他们倾向于第一种措施,认为调整边界线走向比较易于接受。 随着边界问题的谈判日益进入实质性阶段,我对伊万诺夫的了解越来越深入。我担任外长和国务委员期间,曾先后和三任俄罗斯外长打过交道。一位是普里马科夫,一位是拉夫罗夫,打交道最多的则是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是一个爽快人,我和他很谈得来。我们两人几乎在同时期担任外长。在解决中俄剩余边界问题的过程中,他是我的谈判对手;在发展两国关系上,他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们有幸在各自的岗位上携手合作,为推动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发展做出了自己的努力。 艰难推进寸土必争 中俄双方都不只一次地表示尽快解决剩余边界问题的决心,确定了谈判准则以及谈判的范围和方式。接下来应该是就解决具体问题迈出实际步伐了。 鉴于黑瞎子岛实际上全部掌控在俄方手中,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提出应由俄方采取主动,首先提出妥协性解决方案。俄方则强调应由双方同时采取主动。 折中的结果,还是俄方先迈出了第一步。 2001年11月15日至22日,双方专家组在莫斯科举行磋商。当时担任中方专家组组长的孙延珩大使是俄罗斯问题专家。 在这次专家组磋商中,俄方提出可以将黑岛西部约80平方公里的地方划给中方。 这个方案离我们的目标差得太远,当然不能接受。但是,这80平方公里是具有重要意义的,因为这80平方公里包括了抚远水道,而此前俄方一直坚持抚远水道是两国的界河。现在俄方把抚远水道划给中方,意味着俄方甘愿把所谓的“中俄界河”变成了中方内水。用谈判的术语说,这是“破线”了。 凭着丰富的谈判经验,孙大使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重大转机,谈判有望取得重大突破。但同时,俄方的建议肯定不会是最终建议,只是第一步,谈判的任务仍然很艰巨。于是,我们也打出了一条划界线,提出可以将黑瞎子岛东部靠近哈巴罗夫斯克市的约60平方公里划给俄方。当然,俄方也不接受。 虽然双方都对对方的方案不满意,但在黑瞎子岛地区的谈判中迈出这样的步伐,是中苏(俄)谈判40年来从未有过的,称得上有了良好的开端。 此后,双方又在副外长级和专家级进行了多次磋商。因为边界和领土事关国家最高利益,双方举手投足都很谨慎,每走一步,都要反复斟酌,仔细掂量。 在一次专家组磋商中,中俄双方分别打出6条划界主张线,但这12条主张线所涉及的领土面积异同加在一起还不到17平方公里,新打出的主张线和前一条线相比,有的面积相差还不到1平方公里。 谈判进行得十分艰苦,双方辩论很激烈,有时甚至争得面红耳赤,难解难分,但毕竟是相向而行,差距在逐步缩小。 2002年1月9日至11日,双方专家组在北京举行磋商。这轮磋商中,谈判又取得了新的较大进展。俄方提出可以将黑瞎子岛西部约120平方公里划归中方,中方则提出可以将该岛东部约90平方公里划归俄方。 在十几天后的新一轮专家组磋商中,俄方提出可以将黑瞎子岛西部135平方公里(约占总面积40%)划给中方,中方提出可以将东部105平方公里(约占总面积30%)划给俄方。这是谈判开始以来双方迈出的最大步伐。 此后一个月,俄方没有再打出新的方案,磋商一度止步不前。 山穷水复俄方逆转 正当中方在观察等待、期待新的进展时,出乎意料的是,谈判不仅没有取得新的进展,俄方的态度反而突然倒退了。 2002年3月1日,刘古昌部长助理与俄罗斯副外长洛休科夫在北京举行磋商时,俄方态度骤然强硬起来,竟收回了上一轮谈判中提出的方案,转而强调黑瞎子岛长期在俄方实际控制之下,最多只能将黑瞎子岛20%~22%的面积划给中方,这已经是俄方所能承受的最大政治风险了。洛休科夫还说,俄语专业论文,俄方不可能为解决剩余边界问题而不计代价。如果边界问题一时解决不了,索性就放在那里好了。 刘古昌对俄方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做法表示了强烈不满。他再次向对方阐明妥善解决边界问题对双边关系发展的重要性,强调尽快解决中俄剩余边界问题是双方领导人达成的共识,两国外交部门有责任认真贯彻落实,不断推动谈判向前迈进。 他明确指出,俄方这样做,是为谈判设前提、关大门、开倒车,这是中方绝对不能接受的。 此后一段时间,俄方立场进一步后退,甚至提出只能将约60平方公里的土地划给中方,这连黑瞎子岛总面积的20%都不到。 此后,中方不只一次向俄方严正交涉,指出俄方对待谈判的态度是不严肃的,与两国领导人确定的谈判方向和准则相悖,中方绝对不能接受俄方提出的最新方案。我们还明确告诉俄方,不要以为实际占领和控制着黑瞎子岛,俄方就可以说了算。 这期间,我也多次在多边场合与伊万诺夫会面,反复做他的工作,但都没能取得进展。 柳暗花明重现转机 后来,洛休科夫再次来北京进行磋商时,并没有提出新的方案,只是为俄方立场后退做了一番“解释”,说是俄外交部面临“国内其他部门和地方的压力”。 我们略论,在俄方立场发生倒退、谈判势头出现逆转的情况下,如果不及时采取方法,谈判有可能夭折,中俄剩余边界问题又会无休止地拖下去,解决将遥遥无期。我们必须采取方法,掌握主动。 为了推动俄方继续向前走,中央同意我们在这次磋商中打出一个新的方案:将黑瞎子岛“大体平分”。 这次磋商的两周后,俄方专家组长突然造访北京,表示俄方仍然可以考虑将黑瞎子岛40%的土地划给中方,并说双方划界主张线的中间地段还可以继续讨论。这意味着俄方又回到了建设性的道路上来。谈判柳暗花明,重现转机。 3天以后,2002年10月25日,我在出席墨西哥APEC双部长会议期间再次会见了伊万诺夫,就解决中俄剩余边界问题在小范围做他工作。我对他说,为了推动谈判,对双方最新划界主张线之间的地段,中方可以考虑本着均衡的准则加以解决。 伊万诺夫表示双方可以就此继续进行谈判。他说,我们每见面一次,双方的立场就会接近一大步,相信11月23日我们在莫斯科见面时,就可以结束剩余边界问题的谈判了。他还半开玩笑地说,我们可以在这个地区找到一条“伊戈尔―唐线”(伊戈尔是他的名字)。 看来他对在我们俩担任外长期间解决中俄剩余边界问题还是颇有信心的。 再见普京谈判有果 一个月以后,2002年11月23日,我去莫斯科出席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外长会议。虽然这是一次多边活动,但俄方还是专门安排普京单独会见了我。我是他唯一单独会见的外长,他主要就中俄剩余边界问题与我交换了意见。 普京这次看上去比上一次轻松多了,脸上带着笑容,话也多了。 普京和我握手寒暄后,一落座就对我说,伊万诺夫外长已经向我报告,两国外交部就解决剩余边界问题的磋商已取得重大进展,我感到很高兴。 我对普京说,我们确实已经取得积极进展。在墨西哥APEC会议期间,我同伊万诺夫外长已经就彻底解决边界问题进行了富有成效的商谈,这次我将在莫斯科进一步听取他的意见。 我还说,彻底解决历史遗留的边界问题,将对全面深入发展中俄长期稳定、睦邻友好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产生积极深远的作用。我愿同伊万诺夫一道尽最大努力,积极落实两国元首在这一问题上达成的共识。 普京听后微笑着点点头。他赞同地说,俄中两国领导人一致认为,我们不能把两国剩余边界问题留给子孙后代。他顿了顿又明确地说,我今年底将要访华,希望届时双方能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向前迈进。 普京的话虽然不多,但他再次明确表达了尽早解决中俄剩余边界问题的积极态度。我从普京的谈话中,隐约感到我这次莫斯科之行在边界问题上会有收获。见过普京后,我立即赶去参加六国外长多边活动。当天下午5时,我又与伊万诺夫外长举行了双边会谈,会谈先在小范围进行,主要谈剩余边界问题,之后又进行大范围会谈,就双边合作问题交换了意见。这两场会谈都是在俄罗斯外交部的一处小别墅进行的。 我和伊万诺夫的小范围会谈是在一间较小的会谈室进行的。伊万诺夫接着郑重地说,俄罗斯联邦政府已经做出决断,在你我墨西哥会晤的基础上实现两国边界问题的政治解决。我们可责成双方代表团和专家继续工作,把达成的一致以文本的形式确定下来。我们两个人可以签署一个备忘录,确定划界的具体参数,之后我们双方可以在这个备忘录的基础上,进一步具体谈判。 伊万诺夫最后说,普京总统希望在他今年12月访华之前能够解决两国遗留的边界问题。 我立即意识到,解决边界问题已进入一个非常关键的阶段,在这个关键时刻绝不能有半点含糊,一定要搞得明明白白,扎扎实实。 于是,我一板一眼地对伊万诺夫说,今年10月在墨西哥时,我曾向阁下阐明了中方对解决剩余边界问题的态度,即对黑瞎子岛中方主张线与俄方主张线之间的剩余地段予以均衡解决。我的理解是,俄方进行探讨后已经同意了。 伊万诺夫回答说:“完全正确。” 我接着说,阁下的上述谈话意味着双方就解决中俄剩余边界问题已达成准则协议,这也意味着历史遗留的中俄边界问题准则上已经得到了解决。我们应该向两国领导人报告这一工作成果,并指示两国专家根据我们达成的准则协议,加紧磋商,尽快确定剩余地段边界线的具体走向。 我再一次同伊万诺夫确认,双方在这次会谈中已经就解决剩余边界问题达成一项口头准则协议。我们还商定,普京访华期间,两国元首的《联合声明》中,将加入一段对于两国剩余边界问题的准则性表述。之后,两国外长可以签订有具体划界参数的备忘录。 伊万诺夫当即表示同意,并且立刻拿出了俄方的备忘录草案。看来,俄方早已准备好了。 大约10天以后,2002年12月2日,普京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访问结束时,中俄两国元首了《联合声明》。在《联合声明》中,两国元首指出,“为解决中俄边界尚未协商一致地段的边界线走向问题,找到双方均可接受的方案,当前已具备最为有利的条件。为此,责成两国外交部早日结束边界谈判进程”。 这表明,黑瞎子岛问题已基本解决,谈判已近尾声。 第二年初春,2003年2月27日,我邀请伊万诺夫再次来华访问。他这次访华的主要活动内容,就是与我共同签署《中俄两国外交部长对于彻底解决两国剩余边界问题的备忘录》。这是我卸任外交部长前签署的一份重要外交文件。 两国元首确认成果 3个月后,胡锦涛主席访问俄罗斯时,与普京又签署了一份解决剩余边界问题的《备忘录》,确认了我和伊万诺夫签署的《备忘录》内容。 在这次访问中,两国元首对双方为解决剩余边界问题所付出的艰苦努力给予了高度评价。一致认为,双边关系中的所有问题都在逐步获得解决,包括几十年来无法解决的边界问题。这表明,只要双方共同努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彻底解决剩余边界问题,将使两国漫长的边界线成为把中俄联系在一起的和平、友好的纽带。 胡锦涛主席与普京共同签署的对于解决中俄剩余边界问题的《备忘录》,在两国边界谈判中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标志着距离两国解决剩余边界问题只有一步之遥。此后,经过专家组数轮磋商,双方终于在2004年7月26日至8月2日,谈定了剩余地段边界线的具体走向。双方专家根据谈判的结果,按照惯例,以1∶100000的比例,把这段千辛万苦达成一致的边界线,精心地用红线标绘在边界地图上。在绘图的过程中,专家们自始至终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这条红线凝结着无数人的心血,结束了两国长期边界争端的历史,预示着双边关系将迎来更加美好的前景。 在绘制好的新的边界地图上,经高科技测量仪量取显示,黑瞎子岛地区总面积为335平方公里,其中中方划得171平方公里,俄方划得164平方公里。 2004年10月14日,普京访华期间,时任中国外长李肇星和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签署了《中俄国界东段补充协定》,确定了双方在剩余边界地段的领土划分。至此,中俄两国4300多公里长的边界线全部划定,再没有一处空白。 胡锦涛主席和普京总统作为见证人亲自出席了签字仪式。 那天,我作为主管外交、外事的国务委员,也出席了签字仪式。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我感慨万千。 此后双方进行勘界工作。2017年10月,黑瞎子岛地区的勘界作业全部完成,双方举行了界碑揭幕仪式。 “黑瞎子岛”几个字经常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一直有个心愿,希望能有机会到岛上去看一看,看看这片让我们付出无数心血的土地,看看那块刚刚竖立起来的界碑。 2017年6月22日,我终于实现了这一夙愿,登上了黑瞎子岛。 三辆军用越野吉普车,载着我们一行,沿着中俄双方新划定的边界线,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不断、在一人多高的灌木林中“匍匐”前行,由南向北纵贯黑瞎子岛。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来到了中俄第259/4(1)号界碑前。我走到那块掩映在草丛中的界碑前,手抚着界碑基座,围绕着界碑,整整走了三圈,凝视长久,心潮起伏。 界碑是由结结实实的灰色花岗岩制成的,上面镌刻着鲜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界碑坐标为北纬48度21分30.2秒,东经134度46分03.7秒,这里现在是我国领土的最东端,是中国每天迎接第一缕曙光的地方。由此,我们的祖国见到日出的时间也比以前提前了58秒钟。 当地的好几位朋友都对我说,这里的春天很美。我相信,这里的明天一定更美。 别看现在这片土地还很荒凉,到处都是草丛和灌木。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就会热闹起来。黑瞎子岛将会成为中俄合作示范区,成为生态文明之岛、合作发展之岛、友好和谐之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