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罗斯首都莫斯科北部的一个音乐厅里,一个老头比量了一下拇指和食指间的距离,对台下的听众说:“你们的理解力就只有这么大,但我的是你们的1000倍还多。”台下的2000多名听众鸦雀无声,满脸惊呆,他们每个人都花了将近600多人民币的入场费,还要额外买一张200多块钱的光碟。关于这些老兵和老人来说,这几乎是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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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们是想来看“奇迹”的,他们确实也不虚此行,因为台上这个70岁的老人看起来就像40多岁的人一样精神矍铄、充满活力。他就是俄国著名的“心灵巫师”喀什皮洛夫斯基(以下简称“喀氏”),一个“大国巫师”。
他成了苏联倒塌前的“支柱”
上个世纪80年代末,苏联“大厦将倾”,物质匮乏,信仰崩溃,对“奇迹”和“超能力”的迷信迅速地挤占了人们的心理空虚,一些催眠术一般的心灵治疗节目甚至登上了苏联国家电视台的节目单。
1989年10月,喀氏在基辅的一次心灵治疗节目上了电视,这是苏联国家电视台第一次播放这类节目,更出人意料的是,这位“治疗师”并非出自心理学专业,乌克兰出生的他是举重运动员出身。从莫斯科到远东的海参崴,喀氏的追随者狂热地欢呼,他的受欢迎程度甚至超过了叶利钦。
总是穿着黑色衣服的喀氏的口头禅是:“高血压的人们,你们的血压会降下来;不管谁的屁股上的伤,都会痊愈……”这些话就像是咒语一般,让数百万人感到了些许的宁静。
“喀氏走到哪里,哪里就会万人空巷。”俄罗斯记者卡娅・穆兹娜回忆说,“那时我还是个小孩子,但在学校里我们也在谈论他,人们甚至希望他可以拯救这个国家,你知道,商店里没东西卖,谁还会在乎别的?我们从没在电视上见过这种节目,苏联的电视台几乎没有广告,国家电视台播了他,所有人都会信。”资源垄断型的国家体制对他的成名起到了很重要的影响。
苏联解体后,喀氏也掉进了舆论的漩涡之中,因为有人认为他的催眠术导致了很多人神经错乱。1993年,喀氏与俄罗斯自由民主党主席弗拉基米尔・日里诺夫斯基赢得了一个俄罗斯杜马的席位,这在俄罗斯政坛引发了剧烈的争论。俄罗斯卫生部对喀氏的说法是:“他对这个国家产生过恶劣的作用”。
之后不久,喀氏远走美国,有媒体爆料说他在加州为俄罗斯移民进行心灵治疗。如今,据估计俄罗斯的各种术士与心灵治疗师约有10万人,这个产业的产值仅在莫斯科一座城市就约有1500万美元。
他为什么回得来?
2017年末,在俄罗斯电视台一个《催眠术调查》的节目中,喀氏重新出现在俄罗斯人面前,他回来了。
俄罗斯心灵治疗师学会主席波利斯・叶戈罗夫认为:“在这个相对艰难的时刻,喀氏的回归并不是一个巧合。喀氏那种集体催眠术可以让人们安静,同时也会缓解社会的紧张气氛。
面对批评声音,喀氏在电子邮件中回复说:“那都是疯人乱语,他们总是在批评,他们自己无能,又在嫉妒。看了我的节目之后,观众就分化成两种人了,一些是想要被治疗的人,一些是正在被治疗的人。”不过,喀氏应该可以不必担心他的“心灵治疗会”的上座率,因为俄罗斯流行的传言说有人把他的DVD放在枕头下面来治疗失眠,有人把他的照片放在衬衣里面来治疗心脏病,最夸张的传闻说,去年有16个盲人在看了喀氏的照片之后复明。
在“治疗会”会场内,一对来自中亚独联体国家的夫妇带着坐轮椅的儿子,他们买了所有的光碟和一大叠照片,他们希望儿子可以听完治疗走着回家。
“我不是巫师,但我可以顶一百万个医生。”在这句旁白和音乐之后,喀氏出场,观众起立热烈鼓掌,喀氏依旧是一身黑衣,他对着观众说:“我该怎样称呼你们,市民还是朋友?”
“病人!”台下有人高喊。
“是电脑,”喀氏说,“你们是需要编程的电脑。我并不需要你们信仰我,你们听小提琴之后需要去信仰小提琴师吗?”说完了一堆类似于“我们离星星很远,其实星星离我们更远”这种虚无缥缈的话之后,喀氏开始了他的拿手好戏,邀请观众上台接受治疗。这时,场内响起了怪异的鼓和贝司音乐。那对儿子坐轮椅的夫妇正在和舞台边的保安争吵,他们希望儿子也能上舞台得到治疗,还有一个女人想把自己失明的丈夫也拉上舞台。
“别让他上来!”喀氏指着失明男人大叫:“他摔倒了会弄伤的,我会给他单独治疗。”喀氏是不是害怕“治疗”结束后男人依旧失明?不得而知。
很快,舞台上躺满了人。喀氏走到一个女人面前,女人涕泪横流。喀氏给她的“诊断”是:“回家去吧,今天晚餐只吃蔬菜!”也许是喀氏感到了疲倦,他下令让所有人起来,说:“我们度过了一个美丽的夜晚!我们还有大量的DVD出售,如果你想买,别忘了,千万不许借给别人。”他的版权保护意识还挺强的,因为这关系到他的收益。
大国“巫师”
“演出”结束之后,观众们自发地形成一个小型的交流会。“我在6个月前经历了一次车祸,肯定是有内伤的,我买了喀氏最好的DVD,看完今晚的治疗,我觉得我的肝脏在动,我相信我会好起来的。”一个女人说。
另一个女人说:“不不不,我不是病人,但我弟弟是精神分裂症,我过来看看能否从中受益帮到他,我很庆幸我来了。”
来看喀氏的人,以老人和病人居多,他们的病痛在医院和医生那里很久都不见治愈或者完全没有治愈的希望,他们就转投喀氏,希望奇迹能够诞生。
有人把喀氏比作沙皇尼古拉二世时期的巫术师拉斯普京,此人曾预言自己死后沙俄会在三月后灭亡,结果,三月后的“二月革命”果然要了罗曼诺夫王朝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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